第231章 你说他会保大还是保小

姜薇其实隐隐有些察觉出自己腹中的胎儿出了问题。

此时见到姜虞的神色，心中更加笃定了几分。

姜虞未曾再多说什么，带着人离开了。

姜薇心头越发慌乱。

次日，她便乔装打扮，带上面纱从后门出去，找了京都的妇科圣手。

那老大夫隔着帘子诊了半晌，脸色凝重起来：“夫人腹中胎儿强健的有些过了，老夫行医多年，从未看过如此强健的胎息，夫人可是吃了什么东西？”

姜薇心头一颤：“可有影响？”

老大夫沉吟片刻：“若是胎息过强，怕是会让胎儿过大，到了生产之时，恐怕会不太顺利。”

这话说的委婉。

姜薇心中一惊，什么都明白了。

怪不得姜虞一脸看好戏的表情，她肯拿出固息丹果然是不怀好意，当初若是多问一问，也不至于陷入如今这个境地。

她心中产生一股苍凉感：“大夫，可还有办法遏制？”

老大夫沉默了，半晌才道：“夫人，恕老夫直言，此胎若留下，您日后，怕是会……难产。”

姜薇心头一凉，可顾延川已经废了，她若是打下这个孩子，顾家也不会同意。

老大夫叹了口气：“夫人，好好思量吧，再过一段时间，恐怕很难打下这个孩子了。”

姜薇失魂落魄地回了侯府。

她站在院中踌躇良久，脚步一转，去了主院。

姜虞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，看到她来，她移开遮面的罗扇，微微勾了勾唇：“妹妹今日怎么有空来？”

姜薇死死盯着她：“你故意害我！”

“害你？”姜虞偏了偏头，“此话何意？”

“你不要装傻！”她上前一步，面容狰狞，“你故意给我固息丹，就是想害我！”

姜虞看着她，没忍住，笑了：“妹妹，这话说的就有些无礼了，我给你固息丹是为了救你，而且早就交代过你不要多用。你不听反而来怪我？”

姜薇一愣：“你早就说过不能多用？老夫人和侯爷都知道？”

“这是自然，若是不信，你问问悦薇院的下人，他们可都听到了。”

姜虞这话不像骗人。

若是他们都知道，为何还会让给自己用？

老夫人那样和善，顾延川那样爱她，难道，都是假的？

他们为了一个孩子，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性命吗？

她满目苍凉，踉跄后退几步，歪倒在地，仿佛被抽走了魂魄。

片刻后，她仿佛才想到什么，急切地抬起头，对着姜虞爬了过去，她抓着姜虞的衣摆，卑微哀求：“姐姐，你救救我。你一定有办法对吗？”

姜虞坐起身，手中罗扇挑起她的脸。

那张脸，臃肿，苍白，丝毫没有之前的秀丽温婉模样，细细看下，补过皮的边缘已经隐约露出了白痕，估计很快就会成为狰狞的皮疤。

前世那个不可一世，志得意满的姜薇似乎已经死了。

姜虞笑起来，眼神凉薄道：“我也帮不了你，只有你能帮自己。”

姜薇满脸惶然：“不，你一定能帮我，你是医谷弟子，你能有固息丹，就一定有其他的解药，求求你，你帮帮我，我爹已经没了，我不能再失去延川哥哥。”

“不能失去他，还是不能失去侯府的地位？”姜虞坐直了一些，手撑着下巴上下打量她一圈，“你来找我前，应该去见过其他大夫了吧。”

姜薇呼吸一滞。

“他应该告诉你，该怎么办了吧？”

姜虞轻轻摇了摇罗扇，带起的凉风让姜薇生生打了个寒战，她迎着姜虞那一双凉薄的眼睛，心仿佛被一双手攥住：“我……”

姜虞见状，哈哈大笑，几乎笑出了眼泪：“你居然还下不了决心？姜薇啊，你说，若到了日后，你拼死生产的时候，他是会保大还是保小呢？”

姜薇浑身一震，她心中十分清楚，自己和孩子，他是一定会选择孩子的。

毕竟顾延川已经不能再生育，虽然没有人明白地告诉他，可这么长时间，他几乎不踏入悦薇院，每次来，也只是同塌而眠，任何亲密的举动都没有了。

如此想来，他自己大概也清楚了身体的情况。

若真到了那时候……

姜薇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姜虞看着她，淡淡道：“妹妹明白了就好，不过，这也是你的一个机会，至于怎么用？你要想清楚，若是用到我这里，我只会让你后悔。”

姜薇浑身一震，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：“我自然不会……”

她站起身，转身朝外走去。

姜虞看着她的背影，露出了一个笑来，这个侯府，马上又要热闹起来了，姜薇的胎儿一定会落，如此一个博得怜惜的机会，她不会放过。

洛音端着燕窝粥出来，看着姜薇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，轻声道：“小姐，你觉得她会用这个做什么？”

姜虞端过粥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
洛音思索片刻：“顾惜瑶？她俩意向不合。”

姜虞笑了笑：“你太小看她了，顾惜瑶算什么，不过早晚要嫁出去的，再是作妖，也对侯府的影响不大。”

洛音一愣，睁大眼睛：“难不成，是……寿安堂？”

“没了孩子，那管家权和主君宠爱，她总要捏在手中。”

姜虞抬起眼，颇为遗憾地幽幽叹息：“保大保小的场面我看不到了，不过，我还挺期待看她们如何自相残杀，一定也精彩极了。”

洛音却有些迟疑：“她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吗？”

“一个能亲手毒杀兄长，亲眼看着母亲断气的人，其心之狠远超想象。没什么是她不敢做的。”

姜虞重新躺回椅背，将罗扇盖在面上，淡淡道：“且看着吧，她不会让人失望的。”

还不等姜薇做什么，姜怀义秋后问斩的消息就传遍了京都。

姜薇作为他的亲女，难免被人议论。

连带着承恩侯府都遭受诟病，府中对待姜薇的态度陡然变了。

老夫人脸上冷淡，奴才们更是不拿正眼看她。

地位骤然变化，让姜薇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
她盛装打扮，带着手中的账册，去了寿安堂中。